流傳中國千餘年的傳奇女性，
A legendary woman who have been circulating in China for more than one thousand years.
一位總讓西方人霧裏看花的巾幗英雄
A woman hero that always mystifies westerners, just likes looking flowers through the mist (Mùlán is a kind of flowers in Chinese as well, namely "Magn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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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 Mulan
Photo by Amaz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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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木蘭辭〉中英賞析 Appreciate "The Ballad of Mùlán"
[第二段 Paragraph 2] 征途與思鄉 March with her homesickness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In the east market she bought a steed, and in the west market a saddle and saddlecloth;
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
in the south market she bought a bridle, and in the north market she bought a whip.
朝辭爺孃去，暮宿黃河邊。
In the morning she took leave of her parents, and by sunset she camped beside the Yellow River.
不聞爺孃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鳴濺濺。
She no longer heard parents’ calling to her; heard only splashing of the river.
旦辭黃河去，暮至黑山頭。
The following morning she left the Yellow River, and by sunset she had reached Hēishān (Mountain Black).
不聞爺孃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聲啾啾。
She no longer heard her parents’ calling to her; heard only the neighing of the horses of barbarians at Yānshān (Mountain Yān).
場景轉換到第二幕，看到木蘭像猴子一般上竄下跳、東奔西跑，到各個方位購買馬匹和馬具。你會奇怪：古代買馬與馬具怎這麼麻煩？答案是：不，東西南北只是「虛指」。這種概念如同漢代樂府詩〈江南可採蓮〉中：「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魚兒還分東南西北嬉戲嗎？不是的，這是一種表達「生動、動作」的概念。也就是說，作者想表達給觀眾們一種意象，木蘭在從軍前，汲汲營營地到市集籌辦「交通工具」，急欲整裝待發之景（鞍韉其實是成套的馬具，包含「馬鞍」與「馬墊」兩個部分；而轡頭也是成套的駕馭工具，指的是讓馬咬在嘴裡的「嚼子」、「籠頭」和牽馬用的「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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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馬具配置圖 Chinese ancient harness
Photo by 萬乘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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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場景再度轉換，開始壯闊的從軍行旅，並充分展現行軍的速度。從早晨、傍晚兩種時間點的轉換，襯托出軍隊正馬不停蹄地趕赴戰場，一個地點換一個地點，相當地流暢、迅速。而這裏同時也展現詩文的重點之一：思鄉。作者利用兩種聲音的對比，反襯出木蘭離家千萬里的思鄉之情，一個是在家裡曾隨處可聽到的父母叫喚聲（孃 = 娘），另外是黃河的流水聲「濺濺」與燕山（這裏兩處山不是現在地理中的黑山與燕山，而是當時古代北方山名）的胡騎所發出的嘶鳴聲「啾啾」（騎在此指的是馬，也就是胡人所騎的馬）。
第二段運用大量的排比、互文和對偶，讓整個段落的節奏更加明快、流暢。其中，「東市...西市...南市...北市」的互文與排比，以虛指四個方位象徵木蘭東奔西跑的生動感；「朝辭...不聞...旦辭...不聞...」為對偶，其工整的對仗除了在意義上如「朝/旦」、「宿/至」近似，同時也傳達出木蘭行軍不斷變換場景的速度感，而長短句的運用使節奏越發強烈、活潑。在用韻上，韻腳有「韉、鞭、邊、濺」的「ㄢ 」韻，另外又押了「ㄡ 」韻的「頭、啾」。
事實上，你會發現這些韻腳全部都是「平聲（第一、二聲的意思）」，而平聲的音氣息較長，這便表現在「黃河邊」與「黑山頭」，但兩個疊字詞「濺濺」和「啾啾」，其氣息短促、輕快，透露出的迅疾之感，這種氣息的反差其實就是一種「快慢」的營造。我們知道，〈木蘭辭〉是北朝民歌，我們可以遙想當時人們唱到「朝/旦辭～暮宿/至～」兩句時，速度是較慢的，我個人的體會是，「慢」令人感到旅途的遙遠、漫長；而相對的唱到「不聞～但聞～」兩句時，速度忽然變快，這種快慢間的美實在讓人驚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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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 Paragraph 3] 十年戰事 Ten years' war
萬里赴戎機，關山度若飛，She traveled ten thousand miles to the battlefield, and traversed mountain passes as though flying;
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
night air delivered the sound made by watchman’s rattle (actually an iron pot); moonlight glinted on these soldiers’ armors.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Countless generals and soldiers died in hundred of battles; the warriors survived after ten years’ war finally returned.
到了第三段，我們很明顯發現這段是〈木蘭辭〉中字數最少的一段，而這段講的竟然是「戰事」。明明應該是很重要的環節，為何敘述得這麼少呢？這就像我們現在電影的剪片，導演會希望把「真正能傳達自己思想的片段留多一點」，而這種純「敘述類」的片段能刪則刪，因此，我們能理解的是：作者寫〈木蘭辭〉絕非在強調木蘭在戰場上有怎樣的遭遇，以及她所立的戰功，但這種留白給觀眾自己想像，依然不減木蘭在大眾心中「巾幗英雄」的樣貌，這就是作者厲害的地方！
說回這十年戰爭，字裏行間不斷傳達著一個訊息：戰爭的艱苦與殘酷。木蘭一行人跨越千山萬水，翻過一個又一個的關隘，好不容易用「飛」的到了戰場卻還得忍受夜晚露宿月光下的寒冷。這邊，「金柝（tuò）」的「柝」是指打更用的木頭梆子，但實際上據考據，「金柝」即「刁斗」，是漢晉時期軍隊行軍隨身攜帶的炊器，簡單來說就是：「小鐵鍋」。其實這也相當好理解。考慮到旅途的遙遠，軍人們當然需最低限度地往身上塞東西，所以不必要再特別帶個「銅鑼」和「梆子」只是用來守夜打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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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柝」圖（古代軍用炊具） Iron pot |
就如同現今許多國家，軍帽的設計同時也可當鍋子煮食物一般，金柝除了白天能讓士兵自己煮飯，夜晚即變成打更的用具，真是居家旅行必備良品！扯遠了，你能想像士兵們冷得牙齒咯咯地響，而長達十年都是如此嗎？更殘酷的是不管上至將軍，下至兵卒，十年間的戰事讓數不勝數的軍人命喪戰場，只有少數人存活得以返鄉。這裡要特別注意的是，辭中「將軍」與「壯士」不能分開看，這是互文交錯的概念，因為在戰場上不管是將軍或士兵，面對死亡都是相同的。同樣，百戰在這裏也不是真的打了幾百場戰鬥，是「虛數」用來喻多而已。
另外，很顯然地，此段相當工整，如同五言絕句一般，這裡所使用修辭的手法即是格式嚴謹的「對偶」：「朔氣/寒光～將軍/壯士～」，這種感覺就如同上一篇所提到的戰鼓聲，規律、莊嚴的咚咚咚響，肅穆、磅礴之感立刻顯現。且這邊搭配的用韻，是「ㄧ 」、「ㄟ 」通押（因為古代這兩種音相近），所以韻腳就有「機、飛、衣、死、歸」，幾乎每句都押，想表達什麼呢？兩個字：「悲淒」。「ㄧ 」的音除了有低聲吟唱的意味，同時也像是「咽咽」哭泣的聲音，用來形容戰爭所帶來的悲慟最適合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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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待續～ To be continued...
By Zoe 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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